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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ne 03

    讀"台灣黑熊手記"

    最近拜讀黃美秀的台灣黑熊手記。黃美秀是個動物學家和科學家,文筆自然不如職業作家的美麗流暢,但是美秀成功的引導我的心來跟著她的筆觸走。在她敘述捕捉到第一隻台灣黑熊的時候,我竟也落淚。有人為了台灣生態做這麼大的努力,有人為了追求理想,可以長期忍受孤獨排除萬難,我的心因此而悸動著。

     

    一直以來,我覺得我是屬於山野的,我的魂魄中有山林。無論我在何處,我魂縈夢牽的,是這島上的樹、是高山上的闊葉和針葉林,是山裡的鳥和野生動物。很難想像大樹對於我有什麼樣的力量。在面對大樹的時候,我的煩憂隨著搖曳的枝葉而去,我的心因為得到撫慰而安定。美秀的書,有我愛的山、有我愛的動物、有單身女性的堅忍不拔,有單身女性為了理想的堅持,與其說是一本研究手記,不如說是一本勵志的書。

     

    台灣黑熊是台灣島上最大型的哺乳動物。在我大學時代,不知道是不是林務局,獎賞十萬元,只為了一張台灣黑熊的照片。由此可見,在當時台灣黑熊的資訊有多麼的匱乏。以前,我以為黑熊比人大的多,現在因為有美秀的實際繫放 data, 我知道了黑熊原來體長跟一個成人女生差不多,體重則跟強壯的成年男生差不多。台灣的黑熊有些習性跟美洲的熊不同,果然是很台客。台灣黑熊會在地上折草做巢,這在學術界上是個大發現也是個謎 (雖然原住民早知道),做巢的動機不知道為何(因為熊也不在裡面睡覺呀)。總之知道了台灣深山裡有小族群的台灣黑熊,便有種很奇妙的感覺,無獨有偶的,美秀提到她曾經夢到黑熊如龍貓般的往山谷裡一躍而下,我正覺淂深山裡的黑熊就像龍貓一樣,他們在山裡東跑跑、西跳跳,而只有有福氣的人看得到他們呢。

     

    很多人都同意台灣的美景在高山,台灣擁有多變的地形進而有高度的生物種豐富度。其實很多人為台灣的生物研究盡心盡力,默默無聞的研究者也大有人在。例如,我的弟弟,憨厚的大高個,他研究水鹿。惡劣的研究環境讓他犧牲了一個眼睛的視力。我也曾經跟一位美國白人女孩到玉山關高地區做帝雉的研究。這位女孩,她是美國田納西大學生物系博士班的學生,因為一段因緣,她決定選擇這個台灣特有鳥種為她的研究標的。這位美國女孩在台灣出生,長到九歲,因為這樣的緣故,她決定選一種能代表台灣的鳥類來研究,這樣的話帝雉的確當之無愧。

     

    Caroline (年代久遠,但願我沒記錯名字) 告訴我,台灣是生物學者的天堂。因為台灣的物種豐富度,堪稱世界第一,台灣還有很多沒有被命名的昆蟲。。。說的我不禁的因為身為台灣人更驕傲了起來。我自願跟她到關高兩個星期。一路上,Caroline 用無線電追蹤被繫放的帝雉,我則負責記錄和順便賞鳥。在人跡罕至的山中,鳥況的確很好,我看到一隻白喉笑鶇,羨煞很多鳥友。在山屋中的生活,可用無聊到死來形容。每天早上四點半起床去追帝雉,回來再吃早餐。下午四點多再去追蹤一次,晚上六點多就睡覺了。這樣的日子,過了一個星期我便受不。所以我可以想像美秀的研究日子有多苦,美秀在山上呆了三年多。跟美秀遭受到同樣命運的,Caroline 的研究經費也非常有限,因此她常要一個人上山(我想語言也是一個障礙,願意跟她上山的人不多,溝通是個問題) 你知道嗎,每次我們兩個出門,Caroline 都走在前面,她拿著一把開山刀在除草開路,我則在後面瞠目結舌。在朋友眼裡,我已經是一個很勇敢獨立的女生,我在野外的表現例如負重和腳力等等也不輸給男生。但是看到 Caroline 的英勇揮刀畫面,我自嘆弗如。像美秀和 Caroline,她們應該從來不覺淂這種粗活應該要男生來幹吧,自己的活自己做,因為是自己選擇的路所以咬緊牙也要自己完成。年輕一點的時候,常常渴望有人來幫我,解救我於苦難之中,帶我到一個有人陪的快樂世界。接近中年的我,不知道是麻木了還是變堅強了,慢慢的我"悟道"了。總是要兩個人才能做的事,我會很多事都做不成,很接近孔夫子吧,四十而不惑,不過我小贏孔老夫子一點,我不到四十。

    其實想想,美秀是熊媽媽, Caroline 是帝雉小姐,我是台灣畫眉,果然我是這些台灣特有種裡最小 ㄎㄚ的。也許在選擇代號名稱的時候,我下意識的選擇了一個很像自己的? 台灣畫眉也好,帝雉也行,稱霸森林的黑熊也罷,我想我們都正在捍衛理想。希望有一天,黑熊不再斷掌;帝雉能在林道間昂首闊步,而台灣畫眉,也可以在灌叢間婉轉幽鳴。。。。而真人們,也很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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